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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哲的话让叶建平长长的舒了口气,心中的担心一扫而光,心情瞬间变得大好,这种好心情没维持多久,因为无戒对沈明哲的话很不满意,无戒怎么听都觉得沈明哲有唯恐和自己沾上关系的意思,便出声道:“这是什么话,一面之缘,也是缘,若不是这一面之缘,老衲恐怕死都不会瞑目了!”
听到无戒的话,沈明哲一头雾水,心想这无戒和尚既是花和尚又是疯和尚,做事疯疯痢痛,将这一连串的事联系起来唯有疯和尚才能解择一切,只有疯和尚才会收女徒弟,才会在佛堂看《道德经》,才会在和尚庙里养个尼姑。
但是想起邱泉和魏强及众位帮派成员对无戒的忌惮,以及刚才叶建平对无戒低眉顺眼的样子,沈明哲又觉得无戒不应该是疯和尚才对,无戒的身后肯定隐藏一个天大的秘密,这个秘密肯定和无戒的身份有关。
无戒冲叶建平笑笑,说道:‘叶书记宅心仁厚,是岳州百姓之福,他日若有机会,老衲必定为叶书记歌功颂德。’
叶建平听到他如此一说,心中更是激动,连连拱手致谢,这时候,他的电话响起,叶建平到一旁接起电话。
这边,无戒和沈明哲相望而笑,无戒笑道:‘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正经?竟然在庙里和女尼姑厮混?’
沈明哲不语,尴尬的笑笑,说道:‘恐怕大师自有道理吧’
无戒笑着说道:‘她是我山下捡来的女童,本不是出家之人,但是住在寺中终有不便,所以才这番打扮,他日成年之后,将找个好人家嫁了便是。’
这时候,叶建平已经接了电话,说道:省里召开紧急电视电话会议,我要赶回岳州了。
无戒和沈明哲一起相送,直到寺门口的时候,叶建平扔不住的挥手。
不多时,天色微暗,乌云压顶,看似又一场大雨来临。
无戒让沈明哲在大厅稍等,说自己稍后就来,沈明哲站在大厅里,看着四壁威严的佛像,回忆了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,心想着人总要保持敬畏之心,才会取得善终吧?
一会儿工夫,无戒换了身衣服出来,眼前的无戒不再是一身佛门打扮,而是如同一个休闲的老者。
沈明哲这才仔细观察他,无戒和尚面色红润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沈明哲的目光瞥向他的右手,右手里正握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。
无戒和尚脸上的微笑很有一种亲和力,眼里流露出的目光也让沈明哲感到一种温暖,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。
“大师,这是要做什么?”沈明哲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些,来掩饰内心的所有疑惑,他脸上带出淡淡的笑容,问的声音也很低。
无戒和尚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和石桌,说道:“今天心情大好,你陪我下盘棋如何?”
“下棋?怎么处处透漏着古怪。”沈明哲在心里暗自嘟囔一句,但无戒和尚的和善的表情让他难以拒绝他的邀请。
今天的无戒和尚和公投那天的判若两人,更何况,他隐隐觉得无戒手中拿着的朱红色的盒子似乎和自己有些某种关系。
“好。”沈明哲把声音放得很轻,但非常清晰地落入无戒的耳中,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伸手做出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沈明哲则微笑着点点头,跟着无戒走向那边的石桌,无戒走在前面,沈明哲跟在后面,两人的步伐一样的稳健有力,沈明哲细心地留意到,无戒和尚走路时的姿态颇有特点,刚毅中透出一种优雅,小腿的摆动也很是舒展,最关键的是,他所行走的路线竟然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的笔直,似乎是经过特殊的礼仪训练。
看到这里,沈明哲突然想到了章炎,对,这种走路的姿势,和章炎非常之像,章炎是什么人?李老泰山的贴身警卫,这种走路时标准的军姿啊?沈明哲恍然大悟,难怪无戒大师有如此能力,莫非是军中出身?
沈明哲跟着无戒大师坐在那边石桌旁边,无戒抬手将盒子放在旁边的石凳上,然后从石凳上,拿起茶壶,给沈明哲斟满了一杯红茶,笑着对沈明哲说道:“山上简陋,物欲清淡,唯有这个茶水还算不错,水取自山泉,茶采自险峰,你尝尝看。”
沈明哲手握茶杯,这茶看上去确实不错,底色温暖,茶汤清淡,有一种太阳一般的暖意。但当茶杯靠近鼻端时,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幽茶香,让他感觉一阵心旷神怡,当即小呡一口。
“是复焙红茶吧?真香!”沈明哲惊道。
“你也懂茶”无戒大师笑问。
沈明哲放在茶杯,谦虚道:‘说不上懂,只是略知一二吧,恐怕这茶已是极品。’
无戒大师眼满的赞赏之色,说道:“普通的大红袍经晒、凉、炒、柔、焙、簸六道工序后便算成品,可是上乘的大红袍在初揉与复揉之后,并非是直接进行焙烤和簸拣,中间还经过一道走水焙的工序。如此,再经由复焙和补火后的茶尖,才会将茶叶的味道彻底散发出来,真正做到唇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”
沈明哲眼睛一亮,诧异无戒竟对茶道有如此深的见解,他仿佛突然遇到知己一般,激动不已道:“大师果真是性情中人,竟然对茶道的造诣如此之深!”
无戒和尚大笑几声,连连摆手:“哪里哪里,只不过在山上清修,无趣时找个爱好罢了,来来喝茶!”
“谢谢。”沈明哲微笑着点点头,再次把茶杯端起轻轻喝上一口,随后似笑非笑地冲无戒和尚轻声道:“大师在这山上有些年头了吧,之前从哪里来啊?”
无戒和尚微微一笑,双手放在膝盖上,轻轻地拍打几下,盯着沈明哲的眼睛,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京都。”
沈明哲见他的目光中大有深意,就知道自己猜想的没有错,只是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是什么,于是捏着下颌试探道:“到岳州这么多年,不单单是为了清修吧?”
无戒和尚笑了笑,拿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石桌上的棋盘,柔和的目光从沈明哲的脸上移下来,盯在他的一双手上,轻声道:“你猜的对,我这半生都在寻人,若是寻不着,只能葬在这山头,无颜再回去了。”
沈明哲心头一震,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,却又故意皱起眉头,做出一脸茫然的神态,明知故问地道:“大师,此人对你如此重要?是什么人?”
无戒大师收回目光,拿手轻轻拍打着膝盖,语气舒缓地问道:“你从小便无父母吧?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沈明哲还是觉得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,震得他心神激荡、头皮发麻,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沉吟半晌后,低头道:“大师,虽然我未见父母,但养父亦是父,他老人家已仙逝几年了!”
无戒大师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回答,轻轻叹了口气,沉吟道:“我自然知道你有养父母,这么多年,你能有如此成就,定是遇见了贵人,但是血肉相亲,你终究还是有根的。”
沈明哲压抑着内心的狂乱的猜想,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,问道:“大师,你知道我的身世?”
无戒大师脸上绽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,轻声道:“你猜呢!”
无戒大师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,沈明哲微微一愣,禁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,满脸狐疑地道:“若是不知,大师又何必问我?”
无戒大师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缓缓了续了杯茶水,小呡一口润了润喉,这才将旁边的朱红色盒子拿过来,放在石桌之上,沉声道:“你的身世就在这里。”
“在盒子里?”沈明哲皱皱眉头,眯起眼睛道。
无戒大师点点头,轻声道:“打开看看!”
沈明哲的内心波涛汹涌,他轻轻的握住盒子,方才留意到那方盒所用为金丝楠木,外秀高山流水,打开之后,内藏黄色锦缎,再将锦缎掀开,只见一块翠绿色玉石,竟然和自己的那块一模一样,那玉石晶莹剔透,暗藏龙纹,在太阳光下,褶褶生辉。
沈明哲心里大惊,他将盒子轻轻的放在石案上,然后从脖子上取下玉石,与盒中的玉石放在一起,装笑道:‘哈哈,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。’
无戒大师轻轻笑了两声,握着茶杯站起来,“若不是那日刚好看到了你的挂饰,我可能会遗憾终身了”。
“这玉石是怎么回事?”沈明哲故意问道。
“这玉石本是一对,名曰双龙,在老首长留下一块,另一块自你出生,便给你随身携带,老首长老来得子,对你异常疼爱有加,而当年在回乡探望过程中,突遇山洪爆发,当时一片混乱,老首长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,将你遗失在他人手里,这么多年,老首长私下派人寻找我一直奉命在附近寻找,幸而得见,不然真要含恨九泉了。”无戒说着,双眼微红,竟然留下泪来。
沈明哲似信非信,他听着无戒讲完这一切,问道:“那我姓什么?”
无戒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,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你姓赵。是赵家老三,前面还有两个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