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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哥哥,你看,我用这淋水孵化法弄了好多鱼苗,用这个法子,可以弄出许多得鱼苗。还有,你看我还在这里放了许多鸭子,庄子里的庄户家家都养了许多的鸡,等过上几年,这个庄子里的人就能吃饱饭,穿暖衣了。”
杨晓然站在河边,兴奋地向李承乾说着自己的规划,李承乾嘴角含笑站立一旁,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滑动而移动着。
心中生出了几丝敬意,程家女郎真得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。
她真得做到了。
从那些农户面色上来看,显然油水极好。那些庄户的农家女头发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枯黄,面色红润,那些跟在后头的小孩子也是个个吃得白白胖胖得,听她诉说着远大的计划与规划着的未来,李承乾只觉天高海阔,心境似一下明朗了起来。
杨晓然说了半天,忽然发现李承乾都不说话,便侧头去望他,“太子哥哥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说着又拍起了自己的脑袋,笑着道:“之前有些土豆,玉米,红薯的苗儿没被收干净,遗落了一些在小青山,我把他们都收上来了,今年种下了,现在已丰收,还有一些番外的蔬菜,走走走,太子哥哥,我弄出了一种新面食,跟我回家,我去弄给你吃,可好吃了!”
李承乾点点头,一路奔波,他的确是有些累了。
主要这天气还有些炎热,且自打程家女郎离开京城后,他又没了可说话的知心人,这心里一直不怎么畅快,胃口有些不好。从长安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,水没喝几口,这会儿还真觉得有些累。除此之外,忽然又觉得有些饿了,似乎很想吃些东西。
二人又爬上了猫蛋的背,此时的猫蛋完全是一只大猫了,驮着两个小孩十分地轻松。
只是还未走到家门口,就见周庆,吴山,王文三个人领着一大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过来,还未到近前,纳头便拜,“草民周庆,吴山,王文率全族老幼参见殿下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李承乾从猫蛋身上爬了下,走到近前,手一抬道:“诸位乡老不用多礼,孤乔装出行,不必行此大礼。都起来,都起来。”
“谢殿下!”
几个当家地又磕了个头,这才带着全族人起身。吴山摸了摸脑后勺,颇为不好意思地道:“得知殿下前来我小青庄,族人高兴不已,特准备了一些特产请殿下品尝。”
李承乾笑着点点头,“如此深情厚谊,我心甚慰。大伴,赏!”
“是,殿下!”
一句“赏”惹得乡民们兴奋不已。他们看重地倒未必是金银财宝,而是面见了未来天子,还得了赏赐,这是一辈子可以吹嘘的谈资了。
张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,里面装了一些金叶子,有些为难地忘了李承乾一眼,这多人,这可怎么分啊?
杨晓然灵机一动,道:“太子哥哥,赏赐钱财有些落俗了,不如去县城置办些酒菜,晚上一起与民同乐,如何?”
张铎感激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最细小的事放到天家那也成了,一次偶尔的亲民举动若被搞砸了,影响了皇太子殿下的声誉,让主子丢脸,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还能有得好?
周庆也颇有眼色,看出了这位公公的难处。再一琢磨,这里几百家人呢,太子殿下总不可能带那多东西出来,倒是东家的提议极好。既顾全了太子殿下的脸面,乡民也得了天家恩赐,若能与未来储君一起饮酒吃饭也是人生最为荣耀之事了。
想到这里,周庆忙跪下磕头道:“谢殿下赐食!”
伸出手在身后挥了挥,乡民们也反应过来了,纷纷跪倒谢恩。
李承乾心里烫过一丝暖流,他又不是傻子,对于程家女郎的维护自然看得清楚。想起这人如此细心地为自己打点,便觉心里高兴地不行。挥挥手道:“诸位乡老快起来,既如此,孤便与诸位一同过这七夕夜吧。大伴,你带上人速去三原县置办酒菜,莫要惊扰当地官府。”
顿了下,嘴角微微扬起道:“今日是与民同乐,莫把官场的人找来平添麻烦。”
“是,殿下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杨晓然也冲周庆等人说道:“周大叔,你们也先回去吧,晚上到谷场空地上吃饭。”
“谢殿下,谢县君,我等这便回去。”
顿了下又道:“县君,这些都是父老们的一些心意,虽不值钱,可……”
周庆有些不好意思。在他的想法里,皇太子殿下平日里一定是吃得山珍海味,喝得是琼浆玉液。他们这些田舍汉哪能拿得出那些东西?一条腊肉,一串自家做得腊肠,几个鸡子,一些时蔬与野果已是他们拿得出最好的东西了。
李承乾笑了笑道:“诸位父老的深情厚谊岂不是价值万金?孤虽为太子,可却也知如今国事艰难,臣民饥苦,说来却是为政者的不是,苦了臣民,孤有罪啊!”
一番话,说得人红了眼,有那年纪大的老头在儿孙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上前,抹着眼泪道:“殿下言重了。乱了几十年,若不是太上皇与当今天子一举平定九州,哪来我们如今安逸的日子?如今虽清苦些,但总算能活着,咱关中的老爷们没有一个懒蛋,有得是力气,世道太平了,修生养息几年,日子总能好过起来得。”
李承乾听得心里感动,上前扶起那老头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,道:“老人家年岁几何了?”
“回殿下,小老儿舔度七十二载春秋。”
“七十二?老丈真是好福气啊!牙口可还好?听老丈言,似是粗通文墨之人。”
“回殿下,牙口还好着呢。自打县君来了,隔三差五地娃儿们就拎着肉回来,小老儿磨吧磨吧地还能吃得动。”
老头咧嘴笑着,李承乾看他嘴里都没几颗牙了,却因能偶尔尝下肉味而高兴,心里不禁酸楚。
“前朝时,小老儿家中家境尚可,读过几年书,惭愧,惭愧,非读书的料子,乱世一来,肚子顾不上了,学业也就荒废了……”
李承乾拍了拍那老头的手,笑着道:“老丈,您可要好好地活着,见证我大唐盛世的来临,等来年七夕孤再来看您。”
“是,是,小老儿一定努力地活着,等着盛世到来。”
老头激动地身子发抖,使劲地用那枯瘦的手抹着自己的眼角,哽咽道:“苦了这多年了,自当县君来后,生活可就有奔头多了。殿下,县君是个好人呐,为何陛下要罚她?县君对我等乡民如自家人,入庄时就曾发誓一定要让我等吃饱饭,穿暖衣,还要教娃子们读书认字,这好得人,为何还有人要害她?”
老头抓着李承乾的手,“这不过一年不到的光景,殿下,我们就能吃饱饭了,也有衣服穿了,这好的人,这好的人,不该啊,不该啊……”
老头摇着头,字字句句像尖针一般戳着李承乾的心。
杨晓然见李承乾尴尬,忙道:“三叔公,陛下哪有亏待我?这是护着我咧。三叔公,时候不早了,您站着半天也累了,先回去歇歇,晚上来吃饭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李承乾打断了杨晓然,对着那老头道:“老丈说得是,是我皇家对不住县君,亏待了她。但老丈放心,只要孤活一日,便会保程家女郎无忧,日后定会为她讨回公道得。”
“那些世家忒不是东西!”
见皇太子殿下竟然如此随和,还这般护着自己的东家,乡民们激动了。
七嘴八舌地告状了起来,“殿下,那些世家子弟可坏了,在这庄子的东边好多的地儿都是那些世家得,他们宁可把地荒了也不给穷人种,就算要租借,租子算5成都是心善得。东家这好的人,不就是替我们穷人说了几句话,讨了个公道,怎得还错了?”
“就是,就是。殿下,您可不知道,那些高门大户里腌臜事可多着。贱民一远房侄女入了那个什么狗屁崔世家家里做事,就没能活着出来……呜呜,我那可怜的侄女啊,死得时候才13岁,还是一朵花苞子就被那些禽兽……”
杨晓然眼看场面要失控,忙大吼了一声道:“诸位父老,此事且从长计议,若有冤屈不若写成诉状,留待以后找他们算账!今个儿是七夕,别让这些晦气事扫了大家的兴致。日子长着呢,等咱们有了力量,再讨回公道也不迟!”
顿了下又道:“世家种种恶行,陛下也知道。只是苦于无证据,无法问责,但大家放心,今天大家说得事皇太子殿下都知道了,回去一定会上传天听。好了,大家还是先散了吧,太子殿下远道而来,日头又这么大,让殿下歇息会儿再说。”
“是,东家,是我等孟浪了。只是见殿下如此和蔼可亲,毫无架子,与我等贱民话家常,我等一时激动,孟浪了。殿下恕罪。”
李承乾摆摆手,道:“是孤对不起你们,让你们受委屈了。诸位乡老请放心,待时机到了,我李承乾定会给诸位做主,还你们东家一个公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