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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关阿姨还在睡梦里,隐约听到辛甜有气无力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她。
关阿姨迷迷糊糊地醒过来,揉着眼睛看向辛甜的床,见到那抓在床边指骨分明的手,瞬间惊醒,慌忙从小床上下来,走到床边。
她一边拿着床头的按钮,一边着急地问:“甜甜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辛甜咬紧嘴唇,一张小脸苍白渗人,“可能要生了……”
……
辛甜送进产房没多久,辛于岩、孟梓皓和薛晚都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。
关阿姨站在产房门口,双手紧握,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各种保佑辛甜平安的话。
辛于岩拄着拐杖,脚步走得飞快,还没到关阿姨身边,就开口问:“甜甜怎么样了?”
关阿姨抬头看向他,担心地说:“刚进去,甜甜疼得整张脸都是白的,我我我……”
想到刚才辛甜痛苦的样子,关阿姨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薛晚见关阿姨急得都快要哭出来,连忙走过去搀扶着她的胳膊,柔声安慰:“您别担心,辛甜一定会母子平安的。”
“对,辛甜那么好一个女孩,上天一定会保佑她的。”
孟梓皓接过薛晚的话,嘴上说得信誓旦旦,实际上一颗心也是悬着。
看向产房大门的眼神里,满是担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走廊里越是安静,压在他们几人心上的石头就越是沉重。
这时,产房门打开,一个护士出来,确认了家属身份后,迅速地用英语将现在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辛于岩和关阿姨都听得一脸懵,只有薛晚和孟梓皓听懂了。
当即,孟梓皓捋起自己的袖子,“Ican.”
“OK.”
说完,护士领着孟梓皓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关阿姨抓着薛晚的手,着急地问。
“辛甜头位难产,现在需要剖腹,医院里存血量不足……”
“什么?难产?”辛于岩打断薛晚的话,“严重吗?会不会有事情?”
“不会有事的,现在也只是做好输血的预防手续。”薛晚耐心地解释,“这家医院的医生我熟悉,他们的技术,您们可以相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关阿姨皱紧眉头,眼神落在产房亮起的灯上,轻叹一声,“甜甜真是个苦命孩子。”
“呸呸呸,胡说什么!”辛于岩生气地骂道。
关阿姨委屈地看了眼辛于岩,没再说话,胸前握着的双手越攥越紧。
很快,刚才那个护士拿了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过来,递给辛于岩签名完,又重新推开产房门进去。
辛于岩伸长了脖子,都没能从推开的门缝里看见手术床,气得他抓着拐杖敲了好几下地面。
走廊再次陷入安静。
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对于他们来说,却像是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。
好几次,辛于岩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,胸口闷得厉害,全靠着对辛甜的那份担心苦苦支撑着。
在他们焦灼的眼神里,产房门再次打开。
护士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出来,是个男孩。
辛于岩想接过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揽进怀里,疼惜的眼神将他皱皱巴巴的小脸看了个仔细。
“真好看。”
关阿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,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下来,“你这老头子,明明皱皱巴巴跟个猴似的,哪里看出来好看了。”
产房外刚松了一口气,产房里就突发情况,一名护士推开门探出脑袋将那名护士喊走。
“这这……怎么回事?”关阿姨错愕地问。
“可能出问题了。”薛晚看着产房门,拧紧的眉间像打了结一样。
果不其然,一名护士提着血袋飞快地跑过来,直接推开产房门进去。
……
辛甜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麻药药效一过,腹部缝合的伤口疼得她不住地倒吸冷气。
趴在床边休息地薛晚察觉到动静,抬起头看她,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叫医生过来。”
薛晚刚要起身,就被辛甜抓住手腕,她小声地问:“孩子呢?”
“孩子在新生儿科,是个健康的男孩。”薛晚伸手拍了拍辛甜的手背,莞尔一笑,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辛甜羸弱地扯了扯嘴角,杏眸里覆上欣慰的神色。
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卸下重任的轻松感。
“你先躺一会,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后来,医生过来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和询问后,又跟薛晚重点交代几项注意事项,才离开病房。
薛晚送走医生,回到病床,看着辛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丫头,总算没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对于生产的全过程,辛甜只记得开到三指前的疼痛,后面就疼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。
每一次宫缩都跟要她老命似的,扯着她的骨血,一根根地往外扒拉。
在昏迷的前一秒,辛甜隔着强烈的白光,眼前出现孟喻承的脸……
她很想说:孟喻承,你的孩子跟你一样缠人得要命。
薛晚轻叹着坐回椅子上,“你剖腹产生完孩子后,出现产后出血症状,HB只有5.8,全靠孟梓皓给你的血,才救了你一条命。”
“梓皓?”辛甜微怔,“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还躺着呢。”薛晚郁闷地翻个白眼,“那血跟不是他的一样,抽了400cc,还捋着袖子要护士抽到够为止。”
辛甜愣了好一会,嗓音涩涩地说:“他怎么这么傻。”
“对吧?”薛晚望进辛甜满是愧疚的眼底,心里对孟梓皓那小子的同情不由多了几分。
他是真的傻,明知道辛甜不爱他,还非要双手把自己的性命捧上。
明知道就算把命搭上,辛甜对他都不会有爱,只会有内疚。
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。tqR1
可,这就是无可奈何的爱情啊。
那么多的明知道,也阻止不了一颗炽热的心。
“他做这么多,让我怎么还他……”
辛甜失神地念着,心里酸酸涩涩,难受得不行。
就像突然有人将她丢到一个十字路口,命令她做出选择。
而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