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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城楼的鼓声再度想起,密集又响亮的鼓声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周玖,周玖醒了,睡不着了,干脆披衣而起,缓步走到院外透气,抬头出神的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。
这个时代,空气没被污染,天蓝得透明,特别是这大漠的边缘小城,空旷得没有什么遮挡人的视线,蓝天上的繁星晶亮闪烁,让人心生神往。
然而就是这样蔚蓝的天空下,却一幕幕的发生着争夺,战争,周玖能想像得到,此时的城楼上定又是箭如雨飞,城楼下战马和着人翻滚。
“王妃。”
冬至没顾了周玖规定的规矩,正欲叫醒墨兰的他,却发现周玖一个人站在院中,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叫了声,倘若此时有刺客来,他都不知道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周玖知道没有急事,冬至不会闯进她的小院里来。
“王妃,令将军在去城楼巡视的路上遭遇刺杀,受了重伤被救回了军营。”
什么?
怎么会?
周玖一惊。
“黑羽当时在哪里?”周玖气得竖起了眉毛。
“王妃,不怪侍卫长,若不是他在,恐怕将军他……”已经死了!
后面的话,冬至没有说出来。
“你等我一下,我们立即就去。”
周玖没时间继续追问当时的情况,跑回房间里立即穿戴好,拿起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就走,里面是救命的灵泉水,还有一支百年血芝,是她备着急用的,以防不时之需。
不想,这才刚准备好,就要用上了。
周玖深深吸了口气,挟着盒子跳上马车,冬至立即扬鞭策马而去。
令守礼已经被抬回军营,为了不动摇军心,唐玉英使雷霆手段把主将受重伤的事情压而不发,所有知晓的军官和知情人被他扣压在军帐里,着自己的人看守着。
周玖到时,令守礼的床前围满了军中大夫,黑羽持剑凶神恶煞的站在床边,手按剑柄,只要谁有异动,他就会立即抽剑刺过去。
黑羽见周玖走了进来,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,周玖向他摆摆手,示意他现在什么都不要说,先救舅舅要紧。
“大夫,令将军什么情况?”
床上的令守礼在昏迷当中,脸色惨白,衣裳上是斑斑血迹,周玖顾不得难过,问站在最前面替令守礼把着脉的白胡子大夫。
白胡子大夫没有见过周玖,抬头见是个绝色的少女,愣了愣,但想她能出现在军营里,身份定是不简单,于是回了周玖:“令将军受了三剑,一剑在肩膀上,一剑在胸口,一剑在腿上。”
“腿上和肩膀上的伤口无大碍,胸口一剑差点儿要了他的命,虽然我们尽力止了血,但是不知道体内的……。”
周玖一听,受了如此重伤,不想再浪费救治舅舅的时间,纤手一挥,阻了大夫的话,“老大夫请您让一让。”
说完,将手中匣子置于床边,打开匣子,立即取出灵泉水对冬至道:“想法子喂给将军”。
周玖的无礼,让不认识她的大夫全都皱了眉,又见她连诊脉都不曾,就拿了一瓶药水出来就要喂给令守礼吃,白须大夫吓得阻止冬至,看向周玖:“请问你是谁?可懂医术?要喂将军吃什么?”
“我是璃王妃,床上的人是我的亲舅舅,药不来药神医是我的师父,我现在在给他喂救命药。这样的解释够了吗?让开,救人争分夺秒,没时间用来浪费。”受到置疑的周玖淡淡的说完,再看向冬至,“快喂!”
给人喂药冬至不是第一回了,熟悉的一手捏住昏迷中令守礼的下巴,一手将药水灌了进去,动作粗鲁却有效,一瓶药水很快进了令守礼的肚子!
军中所有的大夫听了周玖的话,先是吃惊得愣怔了半晌,等明白过来周玖的身份后,想起自己刚刚的无礼,全都“扑通”一声向周玖跪下。
周玖也没空搭理他们,命黑羽和冬至帮忙,将令守礼肩上,腿上,甚至是胸前已经绑了止血布的伤口全部扒开,用灵泉水将创口再次轻手轻脚的洗尽洒满灵泉水后,重新用新的包扎布包扎上。
包好后,周玖发现前面还在沁血的伤口不再往外沁血了,前面令守礼看着呈灰白色的脸色也逐渐转色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们都起来吧,不知者不罪,阻止我也是为了将军好。”周玖看着地上跪了一片的大夫道。
众人一听,也松了口气,稀稀拉拉的起了身,个个背上都湿了,眼前的女子别说她的几重高贵的身份,就仅是药神医的徒弟这个身份,就足够他们仰望一辈子,前面他们可是生怕周玖一发火,他们的小命都要赔在这里了。
周玖叫人起来后,也不解释,等了大约一刻钟后,这才向他们示意,“各位大夫上前替我舅舅把脉吧,看看他的身子现在状况如何,可比前面好些了。”
有了周玖的发话,众大夫战战兢兢的上前把脉,第一个把脉的是白胡子老大夫,应该是这些大夫的头儿,白胡子大夫把过脉后,心中震惊,立即道:“王妃娘娘不愧是药神医的徒弟,您的医术不是小的们能比的,小的惭愧。”
说完,让开了地儿,示意其他人来看,其他的大夫同样,把过脉后,心中也是震惊莫名,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人道:“王妃您那药水,真是有奇效啊,不瞒您说,你未到之前,我们正在商量着怎么让将军的身体早些痊愈,早点醒过来,但是商量良久,都束手无策,关键是将军胸前那一剑,伤得太重,伤到了内脏,内脏出血,最是难止血,但现在看来,内脏的血如同外部伤口一般,已经止了血,余下的只需等将军醒来,再慢慢调养身子。”
慢慢?
那可不行!
若是舅舅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,那舅舅在军中的权力怕是又重新落入深家那些人手里。
周玖伸手又把盒子拿来,在众人面前把盖子打开,顿时一股清苦的药草香飘溢在房间里,所有大夫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瞪大了眼--血灵芝!
“古大夫,你负责现在就把这灵芝入药,舅舅喝了,他的身体会很快好起来的,现在战事吃紧,必须让他能尽快回战场去,才不会动摇军心。”周玖神色郑重严肃,把手中的灵芝托到白胡子大夫面前。
“谢谢王妃对古某的信任,在下这就去亲自配药,亲自熬药过来。”古大夫双手接过周玖手中的血灵芝,连手都是颤抖的,这朵灵芝大概有百年之久,他以前从未见过,现在却能亲手用它入药,是他的运气啊。
古大夫离开,其他人也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,他们与古大夫的想法是一样的,就是想亲自见识见识这百年灵芝入药之药效啊。
那些人离开后,周玖才问黑羽当时发生的情况。
原来,令守礼因为今天心情好,去城楼时只带了四个护卫,四个护卫武功并不高,而且又是骑着马去的,在去城楼要经过一处无人烟的小道,对方的人就选择在那里发生了刺杀。
“对方人多,大概有十几个,个个黑衣蒙面,悄无声息,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四个护卫人呢?”
“全死了!见令将军受了伤,我拼尽全力将他驼在马上,打着马飞奔回来的,如若我今天不在,令将军他……。”
“你也受了伤?”周玖看着黑羽包扎着布的手。
“一点皮外伤,没事。”
“这里还有一小瓶药水,你拆了布,重新止血包扎。”周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了他。
“是,谢谢王妃。”
黑羽在冬至的帮忙下,把手上的布重新拆了用了药,再包扎上,手上不流血,也不疼了,不禁心中想,王妃的药水的确不是盖的,效果奇快。
“能看出对方人马的来路吗?”
周玖见黑羽已经包好了伤口,蹙眉问他,她刚刚想了想,想要令守礼死的人,就是能获益的人,获益的人有两方,一方是就北齐人,一方呢,就是军中内部的那些人了。
“看不出。”黑羽摇摇头,“无论是他们的穿着,使用的兵器,还是剑术,武功,都是常见的,无法分辨。”
“看来,那些人是有备而来,想一次就置舅舅于死地,而且是经过伪装的,不让人看出他们的身份来历。”
“是,那些人很疯狂,一上来就招招致命,很凶悍。”黑羽想着还心有余悸,若是自己没将人救回来,他无法面对王妃对自己的信任。
“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?”
周玖没再探讨那些人的来历,她一定会查出是谁的人要舅舅的命,转首看着床上舅舅的脸色好看了很多,喝了灵泉水的人,正常的话在一刻钟能醒过来,但现在还没醒,该是流血过多,受伤太重所致,但,很快会醒的。
“王妃,唐参将要顶不住了!”
一个人跑进了军帐,是令守礼的另一个心腹副将百里策,也是天亡山中的三百人之一,当时令守礼离开京城时,就是他跟在令守礼的身边,他识得周玖,周玖也识得他。
“百里副将,怎么回事?”周玖皱眉。
“禀报王妃,唐参将为了不让将军受重伤的事传出去动摇军心,把几个看到将军被抬回来的将士扣留在军账里,却不知道为何被沈将军知道了,现在沈将军在那发了大火,说是什么将军受伤了,还有他这个将军在,不用担心动摇军心,又说唐参将私自扣人是违反了军纪,要拉唐参将去受军棍,我一看苗头不对,赶紧过来禀报。”
周玖听了,一声冷笑,“吃相也忒难看了些,都是要走的人了,还这么嚣张张狂。”
这些人知道舅舅受了伤,别说装装样子过来看看,就这么心急的要动唐玉英,接了军权,还真是……连装都懒得装了!
怕是早已对舅舅的伤了如指掌,按军中大夫的水平,舅舅能救过来已是万幸,接下来的日子要卧床养伤,没有精力再带军,只要这场仗打胜了,沈家又有了军功,怕是皇上也没法再替舅舅说话,军权收复也无望,真是好算计!
但他们却不知道有了自己这个变数在,哼,要让他们失望了!
“那……王妃,接下来我们怎么办?”
“由他们闹去!”周玖再次冷笑了声,对百里策道,“你回去告诉唐参将,就说半个时辰内令将军一定会醒过来,两个时辰后,便能上战场指挥战斗,让他谁也不必怕!而且,还有我这位王妃在,看谁敢放肆打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