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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亲,娘亲……”
刚进灵阙宫,灵儿和家鬼们就朝我奔来。但奇怪的是,他们好像都没看到我脖子上的死神镰刀,将我众星拱月。
灵儿已经长到我腋下的位置,小时候喜欢的冲天辫造型也换了。
方琦给她将两鬓的头发编成小辫,用一根红色缎带束在了脑后。再着一身红色纱衣,将她水灵可爱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灵儿五官像我,但眉眼间也继承了小哥哥几分的英气,因此更加漂亮。我估摸着,尧儿应该也跟她长得差不多高了。
这些年,我这个当娘的真一点责任都没尽到,糊里糊涂孩子们就长这么大了。
我搂过灵儿,把在凡间买的两串糖葫芦递给了她,道:“灵儿,童童呢,给娘亲看看好吗?”
灵儿喜滋滋舔着糖葫芦道:“童童生病啦,被仙父带去治病了。”
“……是吗?”我看了眼方琦,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方琦戒备地看了看门外的南纬,小声道:“就王上你离开不久,天帝陛下就过来了,说是要看看童童,灵儿就把木盒子给他了,谁知道一眨眼功夫童童就不省人事。”
“所以?”
“他就说给童童治病把它带走,到现在也没还回来。”
既然是念先生带走的,他为何刚才没跟我提及童童?
我心下狐疑,召了道隐身符,捻了个手诀就来到了念先生寝宫外,倏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咳得肝肠寸断的那种。
“陛下,陛下你把它吃了吧,你再这样硬撑着寒毒就入侵心脉了啊。求求你了,你把它吃了吧?”
是仓仓的声音,她在求念先生吃什么?
念先生喝道:“退下!”
“陛下,吃了它,得了它的洪荒之力,从此以后这天下谁能与你争锋啊?陛下,它本就是祸世降临,人人得而诛之,你又何必犹豫?”
我顿时一愣:得了它洪荒之力,仓仓在说童童?
念先生越发震怒,“滚,朕说了退下!”
“陛下,仓仓求求你了好不好,当初你为了得到这天下费劲多少心思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天下毁于一旦吗?”
我又听到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,但好像没走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,紧接着就是仓仓的尖叫。
“来人,来人啊,快来人啊!”
身后传来一阵疾跑的声音,我转头一看,竟是灵灵机夫人匆匆而来。
她进寝宫的时候,我也紧跟着进去了,看到念先生正蜷缩在地上,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,一张脸苍白得像死了很久似得。
仓仓和灵机夫人合力把念先生扶到了软榻上,给他盖上了厚厚的辈子,还点着了一个大火盆。
然而念先生眉宇间依然凝结着厚厚的霜雪,呼出的气息都成了雾。
仓仓把装着童童的木盒子端到了灵机夫人面前,急急道:“灵机夫人,阴阳君说吃了这长虫的内丹就能化去这寒毒,是不是啊?”
灵机夫人打开盒子一看,活活吓了一跳,道:“这可是飞天金龙啊,它体内蕴含洪荒之力,吃下去可不得了。”
仓仓急了,“那你说如何化解陛下这寒毒?如果这寒毒攻入心脉,他的心脏也会瞬间凝结成冰,他还能活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啊,你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救治陛下,那我亲自操刀杀了这长虫把内丹取出来。”
仓仓说着召出一片寒光闪闪的鲛麟,伸手就要去抓正在木盒子里睡觉的童童。
我正要现身阻止,念先生忽然掀开被子,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仓仓脸上。仓仓踉跄了几步才站稳,捂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念先生,气得唇角都在抽。
念先生身子晃了晃,又重重倒在了榻上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这是七儿的孩子,你胆敢再打他主意,朕就让你死无全尸。”
仓仓气急地大喊道:“你打死我啊,打死我就不会这样痛苦了。”
念先生闭上眼睛没理会她。
她又道:“斟哥哥,我守护了你一千多年,你正眼看过我吗?你的目光永远都落在那个从来不屑你的女人身上,值得吗?一千多年啊,多少个日夜,你痴痴望着她,她可曾回头看过你一眼?”
念先生依然没说话,但他的脸绷得很紧。
灵机夫人捧着木盒子小心退到了边上,我探头看了眼童童,它的身体居然有些透明,那颗内丹就挂在它身体中间,是金色的。
仓仓越说越伤心,泪如雨下,“斟哥哥,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其实都很可悲?你爱她的样子,像极了我爱你这般卑微,下作,贱到没边。”
说着她用力揉了揉眼睛,哽咽道:“今天你打死我也好,挫骨扬灰也好,我就要杀了这该死的长虫,你阻止不了。”
她说着杀气腾腾地走到灵机夫人面前,又要去抓木盒子里的童童。我忙现了身,狠狠一把甩开了她伸过去的手。
“他是我孩子,你休得伤他!”
“贱人,你居然还用隐身符来这儿偷窥,你这无耻的贱人……”
仓仓还没骂完,念先生就挣扎着坐了起来,他定是不想我看到他这狼狈样,用力揉了揉脸上的雪霜,但顷刻间又凝结了。
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曾经温文儒雅又高贵的他,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,他的傲气,他的儒雅,好像荡然无存。
“师父,谢谢你刚刚维护我的孩儿。”我从锁魂铃里召出了从大荒得来的圣血草,递给了灵机夫人,“你且看看,还需要什么药引吗?”
灵机夫人神色一凛,“这是传说中能治百病的圣血草?”
“没错,当年本王亲自种下的。”我看下念先生,又道:“对吗师父?”
“给朕看看!”
念先生一下子激动不已,颤巍巍就要站起来,仓仓忙上前扶起了他。他挪到灵机夫人身边,哆嗦着手拿起了圣血草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,星眸已然浮起一层水光,“七儿,你去大荒了?”
“嗯。”
念先生欣喜不已,哽咽道:“你……是专门为我去采圣血草吗?”
我不想给他太多幻想,于是很不以为意道:“……并不是,只是与阴阳君做了个交易,就去大荒拿了回来,谢谢师父照顾童童,我先走了。”
没等念先生再说什么,我拿着木盒子就离开了,一路往蟠桃园而去。如今我身体已经恢复,去一趟天之痕应该没问题。
蟠桃园里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,这种状态会持续几十年,几百年甚至几千年。
“你还算言而有信,小斟这次的寒毒应该能解了!”我还没走到悬崖边,阴阳君就说话了,听起来很是激动。
我走过去找了块石头坐下,跟他道:“本王打算去趟天之痕。”
“现在?”
“没错,本王马上就要临盆了,得先去天之痕看到爹爹和娘亲他们。”
“怕你死掉来不及跟他们告别?”
我不置可否!
蝼蚁尚且贪生,谁又不怕死?
那把死神镰刀现如今就架在我脖子上呢,我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,所以把爹爹娘亲他们请回来是重中之重。
再有,童童如果真是祸世,那么爹爹肯定有办法护着他,就像他当年护着我一样。
许久,阴阳君又幽幽道:“本君劝你还是把这孩子杀了吧,否则他一定会杀了你。本君若是你,宁可错杀,绝不放过!”
我一怔,冲上去抱起了魂瓮,怒道:“他妈的,你这个没丁丁的死人妖,控制本王意识要杀童童的人是不是你?”
他顿时恼羞成怒,咆哮道:“你他妈再骂老子人妖试试看,信不信老子再控你魂让你自己杀死自己。”
果然是这该死的阴阳君控我魂,我怎么就没想到之前跟他契约过,他亦是六界三大奇人之一,是不惧怕我的冥王神辉的。
我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呸了他一口,“要不是本王看你可怜,定要把你丢下这山崖让你魂飞魄散。”
他不屑地哼唧声,道:“洛小七,你不觉得你很悲哀吗,作为冥王,你虚弱到都能被人控魂,还妄想生下蕴含强大洪荒之力的死神,痴人做梦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本君没猜错的话,他的死神镰刀此时就架在你脖子上的吧?”
我一惊,“你,你这没丁丁的鸟人怎么知道?”
“老子怎么不知道,这是你那亲爱的小哥哥亲自来找本君,请本君把这小长虫引渡到你肚子里的。他明知道你生不下来还让你孕育,不是故意要你死么?”